在台湾海峡边与智者对话

 

海,能容纳百川,有潮起潮落,有波峰波谷,有惊涛骇浪。它是平凡的,亦是普通的,但它又是那么富有气魄,有着一种神韵而又与世无争的感觉。它纯洁、神秘、深藏若虚的气质让我为之着迷。碧波粼粼辉映着希望的等待,混合蓝色的风在生命里流浪。

台湾相较于大陆现况,仿佛是一个精神上的“桃花源”,所以我们看到很多文化名人来到台湾后,总会发几篇游记。这些文章,看得出来其实是想对大陆社会说些什么,却又不想说得那么明,只好包装在思古忧情之中。

1122日,我们一行七人很荣幸代表湖北大学应邀赴台参加为期一周的第二届国际青年论坛。活动结束后,我一个人来到海峡边,听着浪花作响,思绪纷飞。

这次论坛的议题是“展望二十一世纪和平、教育与文化”。论坛上,部分国家和地区的高手们相互过招,场面相当气派。早就听说这些人是优中选优录取的,而且基本上都是研究生。他们当天身穿正装,英姿飒爽,面部微带笑意,自信从容地走上讲台,自由地抒发对议题的思考。才疏学浅的我站在讲台中央,却能很明显感受到台湾同胞们专注的神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我,眼里流露出期待。那种真诚流露,通过无声的空气传到我心底。那一幕,我终身难忘。

我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水,在阳光照耀下,像片片鱼鳞铺在水面,又像顽皮的小孩不断向岸边跳跃。我不禁想到有人曾说,海水是生命的洗礼玉液面向大海,浸润海风,感受滚滚红尘间千种风情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小姑娘,你是大陆来的吗?”

顺着声音,我微微抬头,瞬间清晨的阳光刺着我的眼,我只能感受到对方模糊的轮廓。老人拄着红头拐杖,一袭黑色衣着,宁静而安详。我立刻起身,微微向老人鞠了一躬,说“是,我是过来交流的学生。”我语音刚落,老人嘴角微微上扬,便开始与我交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位80岁高龄的老人毕业于剑桥大学,是政府的高官,曾在美国的大学当了30年校长。

清晨的海浪格外温柔,朝阳顺着海平面铺上一层碎金。站在岸边的沙滩上,我能感受到明镜一般的海,犹如一块碧玉,又好像一块翡翠,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怜惜。

老人站在我身边,凝望着大海,若有所思地问:“你来台湾这些天,有什么感受?”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感受到了一个美丽、富饶、民主的台湾宝岛。”老人点了点头。继续问,“台湾地区的学生和你交流后给你留下什么印象?”“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同学们的聪颖、热情、有教养。”我发自内心地说。

海浪似乎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都不好意思打扰,安静地躺在海面上。

老人看了看海,再看着我,说道,大陆开放后这些年文明程度在不断提升,像以前那种大老粗文化也慢慢少了,归根结底,还是教育质量抓上来了。作为青年大学生,国家出钱送出国深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将先进的思想带回来。只有青年的思想素养上升了,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能像滚雪球一样带动别人,最后整个民族的素质就上了一个台阶。我很认同老人的观点,于是接着说,一个国家的开放程度某种意义上显示了一个国家的实力。但同时一些问题仍然存在。老人似乎意会了我,笑着说,有些问题不是现在能拿到桌上讨论的,是需要几代人共同来解决。你要记住,20年后的中国又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说罢,老人随手捡了一个贝壳,在沙滩上用力写下“代”字。

老人虽然80了,但敏捷的思维,流畅的表达,尤其是中文、英文、日语、德语的自由切换让我由衷敬佩,言谈举止之间流露出一种英国贵族的绅士气派。老人告诉我,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现在大陆的计划生育政策让很多家庭六个大人围着一个小孩转,小孩呼风唤雨,不经意地就形成了自我中心意识。所以当具有这些特质的小孩聚集在一起,比如在学校,就会产生一系列的问题,就需要教师来引导。教师这个角色相当重要,而对于教师的培养则需要更具有文化教养的人来负责。只有做到这样,整个教育的框架就是清晰的,效果也是明朗的。

老人明净的眼睛里,好似闪着般的光辉。

我听后沉思了一会儿。

慢慢的,海上起风了。风越来越大,海浪也越来越大,一浪追打着一浪。浪花是白色的,似乎是一块迎风飘舞的丝绸。海浪镶着波花织成的银边,一会被前面的波浪卷入浪谷,一会儿被后面的波浪推上浪尖,后浪推着前浪不停地向前奔跑。太阳升高了,海上的雾渐渐散去,大海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渐渐的,人多了,海滩上也嘈杂起来。

老人看了看手表,说自己还有事儿,得提前走。非常欢迎我来台湾做客,期待我不虚此行。我谢过老人的好意,再看看大海,好像它也顽皮地笑了。